他将言情视为创作的要素,可是有一个很值得注意的现象,恽铁樵在编《小说月报》时,是非常“排斥”言情创作的。他之所以少登言情小说是因为当时创作的言情小说质量实在不高。 1912 年徐枕亚的《玉梨魂》出版以后,风行一时。于是“东施效颦”者纷起,形成一股写“哀情小说”的潮流,而且愈写愈雷同。恽铁樵对此很不满意。他说:“爱情小说所以不为识者欢迎,因出版太多,陈陈相因,遂无足观也。去年本报上几屏弃不用,即是此意。……多用风云月露、花鸟绮罗等字样,须知此种字样有时而穷。试取清乾嘉时骈文大家如北江、瓯北诸集为精密之分析,其所引典故,也不过洋装两厚册而止。今之小说,层出不穷,即尽以两厚册装置胸中,以有涯应无涯,犹且涸而可待。……宜乎换汤不换药,如一桶水倾入一桶水,而读者欲睡也。” 30 他甚至提出“言情小说撰不如译”的观点:“外国言情小说,层出不穷,推原其故,则彼邦有男女交际可言,吾国无之;彼以自由婚姻为法,我国尚在新旧嬗变之时。……是故欧洲言情小说,取之社会而有余;我国言情小说,搜索枯肠而不足。”但是他也并非一概否定言情创作,而是积极为它开拓新路,提出了“社会言情小说”这个概念:“言情不能不言社会,是言情亦可谓为社会。” 31 他将那些搜索枯肠的陈陈相因的所谓“纯情小说”引向社会言情小说的广阔天地中去。我认为恽铁樵是当时真正懂得文坛上言情小说千篇一律的病根的人。

在翻译小说的原本的选择上,恽铁樵尤喜外国的“巧构小说”,在短短的篇幅中极尽构思巧妙之能事。这可以他所译《贪魔小影》为代表。恽铁樵的创作的数量要比翻译小说少。大家过去只知他在 1913 年 11 月就写过《工人小史》,描写一位很有骨气的工人的悲苦生活现状。大概是从“题材决定论”出发,因此,即使是极“左”的酷评家也没有敢公开批这篇小说。可是就艺术而言,这篇小说还是不及《新论字》和《村老妪》等小说。《论新字》也属“巧构小说”的佳作。《村老妪》是通过一个村老妪的目光,看民国初年的基层选举的种种弊端,极具讽剌性。恽铁樵除了自己善于创作短篇小说外,还以编者的身份,为来稿作润色,甚至是改写、重译或校订。编务工作搞得特别细致。原作者是谁,他均一一注明,自己作了润色加工甚至改写后,还要加上跋语。如修改小说《七十五里》后,他加跋语评点说:“是篇得自投稿,原文意有未慊,删润一过,仍嫌直致。惟中叙朋友交谊,不无一二血性语,不欲以文字之致,竟弃置也。” 32 恽铁樵是编、译、著皆能的全才。

 

(四)

在简叙了恽氏的编、译、著的成就之后,才有了剖析他的弃文从医的悲剧因由。他并非是在文学上没有出路,才去改行从事他业的。不过每遇一个社会的大转折时期,总会有人被时代列车的惯性摔出轨道去的,或者是被同乘者挤出车门之外的。“五四”时期是这样,解放战争后期或开国时,均有这种现象。但恽铁樵并不是在文学界生存不下去的人。他对“五四”青年爱国运动也是积极响应的。 1919 年 6 月,他还上街散发罢课公启。据张元济 1919 年 6 月 7 日 日记:“恽铁樵又有公启。逼人罢课。梦与伯俞来商,余意只可听人自由”, 33 不予干涉。那时,他虽解脱了《小说月报》的工作,但仍在商务印书馆编译所任职。“民国九年庚申( 1920 ),先生四十三岁,六月辞商务书馆《小说月报》主编之职(此处有误,主编之职是 1917 年底辞去的——引者注),始悬壶问世。” 34

关于恽铁樵弃医从文的原因,过去一直认为他的孩子因病误于庸医,才奋志研究医学:鲁迅因父亲的病误于庸医,而立志学医;而恽铁樵是因儿子误于庸医而弃文从医,情况似乎近似,其实这仅是恽氏原因之一端。“民国五年丙辰,先生三十九岁,长公子阿通年十四病白喉殇,先生乃奋志治医。” 35 “其时他的子女数人,因病误于庸医,他愤极了,就自己研究医学。博览群书,艺乃大进。后来他的幼子,忽得重症,中西名医都回绝了。他自己试开一方,果然一帖而愈。最初他并不悬牌,后来一般亲友前来求医的渐多了,他才宣告以医济世。他的医学很有精密的见解。对于幼科更有心得。钝根、芙荪家的孩子病重已到最危险的地步,都经他在死神手中把两条小性命夺了回来。” 36 但是我们不得不看到,在 1920 年后,恽铁樵也深感自己在文学界已不再适合于生存了。首先是在商务印书馆内部,他渐渐地被目为“顽固派”,至少是一个“保守分子”。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茅盾从 1920 年《小说月报》第 11 卷“半革新”开始,就认为:“《小说月报》的半革新从 1920 年 1 月出版那期开始,亦即《小说月报》第 11 卷开始,这说明: 10 年之久的一个顽固派堡垒终于打开缺口而决定了它的最终结局,即第 12 卷起的全部革新。” 37 此话虽然是茅盾在 20 世纪 70 年代末所说的,但当年的气氛是可以想见的。恽铁樵在 1920 年 6 月就离开商务印书馆,也是走得其时,因为 1923 年《小说世界》出版时,疑古(钱玄同)的调子与做法更为激烈,在《〈小说世界〉与新文学》的文章中,“不但把《小说世界》第 1 期出现的那些牛鬼蛇神,骂了个狗血喷头,也把商务当局冷嘲热讽,看得一文不值,说他们刚做了几件像人做的事,就不舒服了,‘天下竟有不敢一心向善,非同时兼做一些恶事不可的人!'” 38 这种谩骂式的言语,当然也与恽氏的一贯作风不同。他在编《小说月报》时宣称:“本报宗旨,不主张骂人,含沙射影,尤所深戒。” 39 所以恽铁樵还是走的好。

我们从这一角度去论述,是否就是说,是新文学作家将恽铁樵“逼”走的呢?我认为按恽氏的性格,逼是逼不走的。他如果仍然坚持在文学界,即使是一些新进的作家反对他,他也会像以“中医”对待“西医”的态度一样,改进自己,将逆境视为动力。他说过:“中医与西医同化,应受影响而改良,而不应被征服。” 40 恽氏对某些西医对中医的反对,是视为促进中医改良的动力:“西医反对亦不足为患。凡学术之进步,都在逆境,不在顺境。所以孤蘖多达,忧患多生。西医之反对适足玉成中医。惟自身败坏,却是膏肓痼疾,足以致命之点。” 41 恽铁樵是有原则的有气魄的。如果在文学界,他会改良自己,但决不会被征服;他会将新进作家的反对,看成是一种“玉成”他的“忧患多生”。但他的与文学界断绝关系,还有其它的原因:

 

他自从悬牌应诊以后,对于文学早已搁笔,偶然有兴,有了什么新著,大家都当是吉光片羽,珍贵非凡。去年某旬刊出版,编者好不容易托人出来, 向 先生索了一篇《妃坡小传》,等到出版的时候,原题易为《快活之王》。先生很不高兴。从此宣言,不愿多做小说了。先生的近著,除掉这篇以外,还有《半月》第一卷上,一篇白话小说《无名女士》,却是瘦鹃再三以交情恳请而得的。此外的书报上,却不再见他的只字了。 42

 

查《半月》上的《无名女士》是发表在第 1 卷第 2 号上的, 1921 年 11 月出版。而某旬刊即《快活》,《妃坡小传》发表在创刊号上,时间是 1922 年 1 月。也就是说,恽铁樵是 1920 年 6 月弃文从医的,到 1922 年 1 月后,他就与文学界基本上断绝了文字往来。他的文章题目并非一定不能改,但将《妃坡小传》改为《快活之王》纯粹是一种“噱头“,他极为不满。

新进作家是容不下他的,而自己过去的某些“文友”又不大长进,他可以说是“两间余一卒”,但他“荷戟不彷徨。”他为什么能“不彷徨”?他的“戟”指向何方?那就是革新中医。恽铁樵精通古文,又懂英文,他既在博览古代医典的基础上,对中医学理溯本求源,又能用外语参证西医医理,他下大功夫在改革中医的事业上,因此被誉为“我国医学革命之创导者”。 43 他“诊余著述甚勤,晚年所著尤多。学说多折衷中西,凡所发明,皆有实验。形能之说,卓然成一家之言。近年来国医日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同人咸知革新以应潮流。先生实为之先导。一介寒儒,卒成医林一代宗匠,不亦伟哉!” 44 恽铁樵留下来的医学著作比他的小说译著多得多。有 8 大卷的《药庵医学丛书》,有 20 期《铁樵医学月刊》,有 1 册《国医馆与恽铁樵往来之文件》……。

我们是学文学的,也不妨读两段恽铁樵的医学论文:

 

予之医学,是创作的,其实是刷新的。中国医学可贵处在验方,而受人指摘所在,在无标准。盖无标准则虽有千万验方,不能用之适当;用之不当,虽有千万方,等于无方。乃不成为其医学矣。标准二字,非易言者,必须学理。所谓学理,不但是病理,尤当明生理。欲明生理,则非参用西学不可。然又非依样葫芦可以济事。…… 45

 

话说得非常透彻,说明中医要学习西医的必要性;可是他也敢于批评那些对中医采取民族虚无主义的人:

 

但世有学习西医之人,对于中国国粹毫不爱惜,甚至谓轩歧杀人已四千年于兹。如此者其人神经实太躁急,得吾说而存之,亦一剂安脑药也。 46

 

恽氏对中医改革的另一个大功劳是,两次创办中医函授学校。 1925 年第 1 次创办“铁樵中医函授学校”,受业者 600 余人。一时医学界风气丕变,但亦为守旧者所忌,于 1928 年停办。大凡称“学校”,是要经过当局批准,因此很容易被守旧者勾结当局勒其停办。 1933 年复办“铁樵函授医学事务所”。这事务所就不易勒令停办了。受业者从 1933 年的 364 人,至 1936 年的 753 人(恽逝世后,曾由他的学生与子女续办了 1 年多)。为配合函授,他还于 1934 年 1 月,创刊《铁樵医学月刊》,至 1936 年 1 月停刊。他的办学是卓有成效的。我们不懂医学,但不妨抄两段有关学员的情况,以了解概貌。一则是一位学员的家长,是位老中医,读了他儿子所发到的恽氏函授讲义,也深有心得,主动给恽氏写信:

 

学员 谢逸民 君之尊人焕棠先生来函,称颂恽师医学。有“理贯天人,学通中西”两语。先生可以当之无愧。“棠读医书垂二十年,结果疑难山积,无可自慰。今读讲义未久,恍如黑夜逢灯,渐能认识路径”等语。 47

 

可见恽氏对中国古代医学典籍的解释,自有心得,令人钦服。再抄一位北平协和医大的学生,也来报考铁樵中医函授学堂后,恽铁樵与他的通信:

 

学员 刘伟通 君,系北平协和医大学生。西学根柢极深,所作第 1 次课艺,解释“营卫”二字,及今后中医改进之途径二篇,洞中肯綮。恽师复函嘉奖之。中有“今后中医界,安得如我兄者,为之整理亭毒,使得扫阴霾而见天日乎”等语。 48

 

抄书抄到这里,我感慨万千。这像一个“顽固派堡垒”的守门神的嘴脸吗?在文学界是“顽固派”,但到了医学界,能突然放一异彩?这样提出问题,有人也许觉得太尖锐了。那么还是心平气和地评说几句。恽氏正当是辛亥革命后,民国元年主持《小说月报》,到文学革命初兴那年中止《小说月报》编辑之职。他在任此职期间,的确可称得上“慧眼伯乐”,他编、译、著皆能。他能将当时的《小说月报》办成从事文学创作者的公共园地,是难能可贵的。可是他也有自己局限性。不过在这时段中,写小说的人要像“五四”以后的作家有那么新的思想,恐怕也难。鲁迅的《怀旧》与叶圣陶的《倚闾之思》、《旅窗心影》的立意也不过如此。以《怀旧》与《狂人日记》相比,不啻是一种飞跃。当恽铁樵领教了那些自认为“唯我独革”的新文学作家们某些言行(“唯我独革”并非从“文革”始,在我们某些新文学作家身上早有所表现,也是酿成新文学界自搞无谓争斗的风景线的动力),又由于自己有志于医学,也就自愿退出了文学舞台。他悬壶济世后,看到中医处于“飘摇风雨”中,“其一是政府中人反对。其二是西医反对。其三是自身败坏。” 49 于是挺身而出,要改革中医。他在医学界的许多作派,是文学界移植过去的。办杂志,办函授,著书立说,都与过去文学根底有着因缘关系。文学虽能改变人们的精神,但他在医界竟也参与拯救国医这一民族瑰宝。无论在文学界或医学界,我对恽铁樵的建树,只能用四个字来表达:“肃然起敬”。

1 鲁迅:《呐喊·自序》,《鲁迅全集》第 1 卷第 5 页,人民文学出版社 1963 年版(以下引鲁迅语如不特别注明,皆出于该版本)。

2 陈江:《慧眼伯乐——恽铁樵》,《商务印书馆 95 年》第 598 页,商务 1992 年版。

3 鲁迅:《致杨霁云》,《鲁迅全集》第 10 卷第 215 页。

4 吴泰昌:《艺文轶话》第 197 页,安徽人民出版社 1981 年版。

5 张占国、魏守忠:《张恨水研究资料》第 21 页,天津人民出版社 1986 年版。

6 同 5 ,第 3 页。

7 陈江:《鲁迅与商务印书馆——鲁迅在商务印书馆出版的著译》,《商务印书馆 90 年》第 546 页,商务 1987 年版。

8 明道:《伤逝琐言》,《新闻报》 1935 年 8 月 8 日 。

9 程小青:《悼恽铁樵先生》,《新闻报》 1935 年 8 月 1 日 。

10 郑逸梅:《恽铁樵奖掖后进》,《郑逸梅选集》第 2 卷,第 187 页,黑龙江人民出版社 1991 年版。

11 转引自陈江:《慧眼伯乐——恽铁樵》,第 600 页,出处同 2 。

12 东尔:《林纾和商务印书馆》,《商务印书馆 90 年》第 541 页,出处同 7 。

13 同 12 ,第 540 页。

14 《本报特别广告》,《小说月报》第 4 卷第 1 号封 2 , 1913 年 4 月 5 日 出版。

15 《本社函件撮录:翰甫君与恽铁樵通信》,《小说月报》第 6 卷第 5 号第 3 页, 1915 年 5 月 25 日 出版。

16 姚 鹓 雏:《小说学概论》,《半月》第 3 卷第 5 号第 1 页, 1923 年 11 月 22 日 出版。

17 编者:《答某君书》,《小说月报》第 8 卷第 2 号第 20 页, 1917 年 2 月 25 日 出版。

18 Henrywood 原著,铁樵译《堕落·译后识语》,《小说月报》第 7 卷第 11 号第 16 页, 1916 年 11 月 25 日 出版。

19 本社谨启:《本社特别启事》,《小说月报》第 7 卷第 12 号第 4 页, 1916 年 12 月 25 日 出版。

20 铁樵:《〈献身君国〉篇书后》,《小说月报》第 7 卷第 3 号第 6 页, 1916 年 3 月 25 日 出版。

21 恽铁樵曾以冷风为笔名,编著《武侠丛谈》,商务印书馆 1916 年版。

22 铁樵:《孟子齐人章演义(新体弹词)》后之《征稿广告及例言》,《小说月报》第 6 卷第 9 期第 2 — 3 页, 1915 年 9 月 25 日 出版。

23 吴曰法:《小说家言》,《小说月报》第 6 卷第 5 号第 3 页, 1915 年 5 月 25 日 出版。

24 同 23 ,第 4 页。

25 鲁迅:《写在〈坟〉后面》,《鲁迅全集》第 1 卷第 363 — 364 页。

26 周瘦鹃:《悼念恽铁樵先生》,载苏州《明报》 1935 年 8 月 7 日 。

27 铁樵:《情量·跋语》,《小说月报》第 6 卷第 3 号第 6 页, 1915 年 3 月 25 日 出版。

28 铁樵译:《豆寇葩·第五章·搜孤》,《小说时报》第 1 年第 3 号第 15 页, 1910 年 1 月 11 日 出版。

29 同 18 。

30 铁樵:《答刘幼新论言情小说书》,《小说月报》第 6 卷第 4 期第 1 页, 1915 年 4 月 25 日 出版。

31 铁樵:《论言情小说撰不如译》,《小说月报》第 6 卷第 7 号第 2 页, 1915 年 7 月 25 日 出版。

32 铁樵改写之《七十五里·跋语》,《小说月报》第 3 卷第 8 期第 9 页, 1912 年 11 月出版。

33 《张元济日记(下)》第 789 页, 1919 年 6 月 7 日 日记,河北教育出版社 2001 年版。

34 章巨膺:《恽铁樵先生年谱》,《药庵医学丛书·第 1 辑·文苑集》第 17 页,新中医出版社 1948 年版。

35 同 34 。

36 芙荪编撰:《全国小说名家专集·恽铁樵》第 1 — 2 页,云轩出版部 1923 年版。

37 茅盾:《我走过的道路(上)》,第 173 页,人民文学出版社 1981 年版。

38 同 37 ,第 215 页。

39 恽铁樵:《某三·编者跋语》,《小说月报》第 6 卷第 7 号第 6 页, 1915 年 7 月 25 日 出版。

40 恽铁樵:《今后中医改良之途径》,转引自陈犁樵《恽氏医学观》,《铁樵医学月刊》第 2 卷第 4 期第 7 页, 1935 年 4 月 15 日 出版。

41 药庵(恽铁樵):《我们医学的将来》,《铁樵医学月刊》第 2 卷第 2 号第 1 页, 1935 年 2 月 15 日 出版。

42 同 36 ,第 2 页。

43 何公度:《悼恽铁樵先生》,《铁樵医学月刊》第 2 卷第 8 号《恽铁樵先生哀挽续号》第 1 页, 1935 年 10 月 15 日 出版。

44 同 34 ,第 15 页。

45 恽铁樵:《近来之感想》,《铁樵医学月刊》第 1 卷第 1 号第 3 页, 1934 年 1 月 15 日 出版。

46 恽铁樵:《宣言一》(恽铁樵 1925 年旧作),载《铁樵医学事务所三周年纪念特刊》第 6 页, 1936 年 11 月出版。

47 庄时俊:《本所三年大事记· 1935 年 3 月条》第 15 页。本所即指“铁樵医药事务所”,出处同 46 。

48 同 47 ,《 1933 年 9 月条》,第 12 页,出处同 46 。

49 同 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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