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误思——人生的烦恼
思想易于误入歧途,
误入歧途的思想即误思。
误思在现代社会,
已成为一个很严重的精神问题。
思想曾经以人类的救世主出现并成为世人的骄傲,
它让人类取得了超乎其它物种的生命力,
但,在现代,
它出现了众多的综合症。
科学飞速发展,
精神却日益空虚。
思想日益强大,
思想带来的问题也与日俱增。
思想变成精神的包袱,
人生举步维艰。
上篇 发现——从无到有的世界
一、认知——对过去的反思
人生之前必先认知,
认知,又源于过去的经历。
对过去经历的反思即认知。
反思是面向过去的,
是过去人生经历的回顾和总结,
它是为下一步人生作准备的。
反思是一种被动式思维,
它只能去揭示,
而不能随意更改,
更不能臆造,
因此表现出一种客观性。
反思亦即感知,即感觉的复合加工。
感觉当然是现实的感觉。
现实的感觉构成反思的材料,
现实的感觉被反思(记忆、判断、推理等)虚化并成为过去。
感觉复合加工的方法即逻辑,
逻辑是思维经验的总结。
感知的产物即事实(存在者及其变化),
事实的总和构成世界。
世界在这里是静止的、虚幻的、暂时的,
实际上它仅仅是过去的世界,
或者说过去世界的某个截面、某个片断,
现实是这个世界的边界。
认知发现了一个有边界的世界。
这个有边界的世界与本无是格格不入的,
两者的矛盾预示着未来的冲突与融合。
二、关于世界的命题——“这是什么”
语言符号是思想表达的工具,
事实以语言符合的形式表示出来就是知识。
语言的结构也应遵循思维逻辑,
语言的逻辑结构即命题。
命题分析的方法也即语言的逻辑分析,
误思必定反映到语言的误用上来,
对语言误用的分析有助于人们正确地把握思想的逻辑结构,
并进一步从误思的陷阱中走出来。
认知即“这是什么”的命题。
“这”是事实的原初态,
也即世界的本原。
事实在认知之前当然表现为无,
所以世界本原亦即本无。
本无是一种秘蔽的未知态x。
世界本原是x而不是零,
普通的认知都没有意识到本无才是世界的本原,
而都把零当作世界的本原了。
但零实际上已经是经历,已经是有,
零已经在时空之中,是彰显的已知态了。
零和1相比,
两者都是有,都已经是世界的开始,
只不过零是1的因,1是零的果,
两者是前因后果的关系。
本无亦即世界还没有开始,
世界还没有开始,我们当然对它无话可说,
本无亦即不可思议、无法言说,
世界本无也可以说本无世界。
“没有”是对“有”的否定,
两者都是有,都是一种规定性,都不是无,
无既不是有也不是没有,
准确点说,无本无所谓有也无所谓无,
任何对无作出解释的企图都是徒劳而无意义的。
本无虽然还不是世界的开始,
但本无是世界真正的源头,
是人们认知无穷无尽的源泉。
从本无开始的认知是一种充满生机活力的开放的思想,
而从零开始的认知则始终是一种僵化的封闭的思想。
本无虽然是认知的源头,
但自从有之后,
人们就不善于从无开始了。
人们就开始只习惯于从此(有)到彼(有)(即从0到1),
而不善于从无及此及彼(即从无到0到1)。
人们习惯于活在过去的观念(常识)之中,
因为,人们自小受着落后教育的蒙蔽,
长大后又总是受着社会陈旧观念的影响。
这也情有可原。
但只有从本无开始的认知才是开启一个真正的全新的认知,
从无开始的反思方法是人们认知方法上的一个巨大飞跃。
只有智慧的认知才能够意识到世界的本原是本无。
这是人们认知的真正成熟,
是智慧的真正开端。
“是”即人们的感知活动,
即人们通向事实的途径。
“是”构成事实的条件,
“是”也即“从无到有”,
即发现、探索、揭示。
本无被揭示就成了存在者(事实、世界)。
认知是世界依存(被揭示出来)的条件,
是世界出现的条件,
彼时的本无(即当时而言的现在)被此时揭示就成为彼时的存在者。
世界永远只是一种过去,
所谓现实世界终归是过去的世界即彼时的世界,
真正的现实世界表现为无,即无法言说。
“什么”即事实,表现为世界的图景。
“这”被“是”揭示出来即成为世界。
所以世界也即人们的经历即历史。
世界是由个体创造出来的(即人们的经历),
但创造出来的个体世界必定已经过去,
即已经成为故事,
故事只能去叙述还原,
而不能由现在的个体再去更改,
现在的个体只能去创造未来而不能去更改历史。
“这是什么”是一个关于认知的基本命题,
“这”、“是”、“什么”三者紧密相连不可分割,
若人为分割就会犯各种各样的误思。
在认知的过程中,人们易于犯这样的误思:
一是脱离 “是”、“什么”谈“这”,即企图解释世界本原本无;
二是脱离“这”、“是”是谈“什么”,即企图脱离感知谈世界;
三是脱离 “这”、“什么”谈“是”,误解了“是”的含义企图更改事实;
认清并远离这些误思是确保认知走上正途的法宝。
三、真理——世界再现的途径
人们依条件揭示(发现)事实。
人们在认识世界(认知的结果)的同时,
不能忘记或忽略了认知的途径(是)。
依条件揭示的事实即为现实(此时)的存在者(物体)。
现实的存在者只是过去存在的一个瞬间状态,
所以,存在者都是此时的有条件的存在状态,
此时的存在者将迅速被下一刻的存在者替代。
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存在者,
也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世界,
世界是永恒发展变化的。
世界发展变化源于人们在不断的经历,
不断的揭示和发现。
由于存在者在不断变化,为了把握存在者的特征,
人们便抓住其核心的比较恒定的性状称为事务的本质,
某些不是核心的性状称为事务的现象。
人们又用定义取名的方法表示事务的本质,
用比喻的方法描述事务的现象。
因为事务的本质属性,
所以,仿佛某一存在者可以持续存在,
表现为某物某人。
这就成为世界不变或某物恒定存在的根据。
但本质和现象终究都只是事务的暂时状态,
是一种即将过去的状态,
世界终究是在持续变化之中。
事务持续量变,
必然发生到质变,
质变即通常所说的物质之间的变化。
世界的发展变化反映为事务之间的互相联系,
事务相互联系和发展变化表现为一种因果关系。
有条件的因果关系即真理,
真理都是有条件真理。
真理在其成立条件下(循此途径)可以不断揭示验证。
人们探究世界物质其实是在探究事务的本质,
而探究世界物质的发展变化其实是在探究真理。
科学即探究世界变化的条件(实现途径)。
科学的方法亦即试验(现实验证)的方法,
科学实证是探求真理的唯一方法。
下篇 创造——不断超越的人生
一、回到生活——指向未来的想象
人们认知的结果仅仅揭示了过去世界的图景,
那是一幅已经过去的僵死的图景。
问题在于,人生还没有开始,
存在者还没有存在。
存在者仅仅为其存在提供了一种可能性,
存在者是存在的必要条件,
但过去的存在者终究已经过去,
存在者在现实中其实还不存在。
所谓世界和存在者归根到底属于过去,
过去代表的是曾经有,
存在者要存在就必须面对未来(即面对无)。
面向过去(认知)的个体,
其人生不仅还没有开始,
而且时空被其割裂。
时空被割裂为过去和未来,割裂为实在和虚无,
世界被割裂为主体和客体,自我和它者。
主体是认知活动的实施者和承载者,
但主体始终在认知对象(本无)和认知结果(世界)之外,
主体排斥在世界之外,
或者更准确点说,主体是世界的边界。
主体永远都在现实之中,
这就使主体始终成为世界的旁观者。
世界呈现为矛盾的世界,
这是一幅异常惨烈的图景。
假如人们不及时解决这个矛盾对立,
人们就将迷失方向,甚而误入歧途。
时空割裂源于思想可以回溯过去。
反思因为关注过去的感觉(已变为虚无)而忽视现实。
假如思想始终关注过去,
时空割裂就越发严重,
主客体分裂越加严重,
客体世界离主体现实就越加遥远,
存在者就始终无法存在。
面对困境,人们必须立刻改变思想。
必须猛回头、顿悟,
让思想立即回到现实中来,
并指向未来。
只有如此,一切割裂才有可能得以消解。
二、关于人生的命题——“我要怎样”
反思面向过去,
而想象则指向未来。
思想的特性即超越现实。
思想在制造时空割裂的同时,又为人生的超越提供了可能。
人是有思想的,
人生只有面向未来才能展开,
人生只有面向未来才有活力和动力。
过去仅仅是必然,是一种确定性,
而未来则是可能,是无限的选择性。
人指向未来的行动即“我要怎样”的命题。
“我”即行为的发起者,
亦即世界的主体。
生命因其意志(利己本性)而成为世界的主体。
有生命的存在者即生命体。
生命在利己本性指引下进行生命活动,
生命活动的选择性是生命意志的表现形式。
选择性具有主动意味,
即主体利用客体,而客体则为主体所用。
生命天然的以自我为中心,
世界的一切都围绕它而展开。
生命活动是主客体关系联结的桥梁和纽带。
每个生命都创造一个个体世界,
所有生命共同构建一个复杂的生命世界。
“要”指有思想的生命体的人面对未来生活的想象,
是存在者预备生存。
只有人才有思想,
思想包括面对过去的反思和指向未来的想象。
想象是在以往认知基础上的批判和扬弃。
扬弃意味着既可以继承也可以更改,
过去是扬弃的基础。
扬弃的本义则在于创造。
人不满足于过去,
于是将过去的“有”抛弃,并开辟出未来的“无”。
人生行为是无的制造者(这里的无是针对过去而言)。
所以说,世界本来就是人创造出来的,
人生的过程也就是不断回归本无的过程。
人生创造世界的前提是对过去的评判。
生命主体评判一切,
生命通过其身体和生命活动衡量界定万物。
生命意志的评判必然是发自内心的主观评价。
普通的生命体其评价标准表现为利己本性,
有感觉的生命体其评价标准表现为快乐原则。
符合生命意志的事务称为美善亦即幸福,
而不符合生命意志的事务则称为丑恶亦即痛苦。
想象即人们在对过去评价的基础上的重新设想和规划未来。
想象源于过去(反思)又超越过去。
人对未来的设想规划即对未来的自主选择(自觉行为)。
未来归根到底是一种未经历的未知状态,
未来包涵了无限的可能性。
人之外的其它生命体其未来选择最多只能遵循快乐原则。
而人则可以在思想的指引下追求超越,
超越过去并追求未来的无限性。
所以,只有人这种有思想的生命才是自觉行为,
只有人才有自由可言。
“怎样”即在人的思想指引下的自主选择行为。
人生行为是面向未来的冒险活动。
人生行为即作为生命的存在者(人)在思想指引下与其它存在者打交道的过程。
自我与它者在打交道的过程中实现其价值和意义。
作为主体的人它是有生命意志的,
所以,必然是自我利用它人它物,
它人它物满足主体意志(需要)即获得价值。
主体的意义在人的自觉行动(自主选择)中自然实现。
人生的自觉行为一旦作出,
该行为的意义即告产生,
不需要任何人再去赋予其意义。
人,生来就是一种社会性动物,
个体在社会中必然带有社会性,
个体既是主体也是客体,
既是自我也是它者,
每个人活着都必须深刻领会这一点。
每个在社会中的人都有作为主体的意义和作为客体的价值。
在人生意义的问题上,人们易犯这样的误思:
一是忽略人生首先必须有“我”,
忽略了人生必定是从现实开始的,
人生是由一个有生命意志的存在者(主体)发动的。
人首先必须去认识这个现实及自我;
二是忽略“要”的主动意味,
即忽略了意义是人通过想象创造出来的,
而认为有一个事先的意义,
把“要”当作了“是”。
或者又忽略了行动之前的计划想象,
而盲目的进行行动;
三是忽略人生终究要经过“怎样”这一关口,
人生归根到底是一种面对未来的冒险和尝试(一种行动),
计划永远都替代不了行动,
人生的意义在于自觉行动而不能仅仅停留在设想阶段。
三、自由——面向未来的自觉行为
只有过去的经历才有规定性,
并形成未来人生的规则。
过去是确定的一条路、一个方向,
即从现实面向过去的经历。
而未来是没有规定性的,
未来是无数条路,无数个方向,
即从现实指向未来的无限路径。
指向未来的行为根本上来说是朝着无的一种发明创造。
人生行动就是体验无限性的活动,
这是让人始终充满生命热情和希望的根源。
生命的本性是活着,
人的活着则是有思想的活着,即智慧的活着。
智慧的活着亦即体验人生的无限性。
人的死亡是无限性的终极表现,是人的终极归宿。
对世人来说,智慧的活着就是:
好好活着,并为死去作好准备。
人的智慧使其既爱人生的无限性,
也爱死去的终极无限。
人生就如一场游戏。
人生中的认知就如游戏中的规则。
游戏是一种在规则之下面向未来的冒险和尝试。
游戏规则必须在游戏之前就确立。
而游戏规则一旦确立,
游戏就可以开始了。
游戏者不能只停留在熟悉规则层面,
规则仅仅是游戏的界限,
它还不是游戏的开始。
游戏者必定要驾驭规则超越规则方才是真正在游戏。
驾驭游戏就要提高游戏技巧,
游戏技巧是面对各种具体情景下的随机应变,
游戏技巧是游戏内容的一部分而不是游戏的规则。
游戏技巧必须在游戏中才能获得,
而且游戏技巧也只有在特定的情景中才能使用。
而游戏规则在游戏之前就已经确立,
而且在游戏中不能更改。
游戏的规则虽然可以不断修改完善,
甚或变更成另一种游戏,
但它只能在游戏之外修改,
只能由旁观者评判和修改。
游戏者在游戏之后也可以成为该游戏的旁观者。
游戏技巧是游戏的把握,
是规则下的冒险和尝试,
是面对无限性的自主选择,
是游戏的灵魂之所在。
人生亦是如此。
人生选择是在过去选择的基础上的一次全新选择。
每一个过去的选择都成为人生的经历,
经历变成经验,
经验又不断被超越。
过去成为未来的依据,
过去又不断被未来超越。
人生在指向未来的活动中获得对过去的感知,
感知又为下一步行动做好准备。
人在历史的基础上不断走向未来。
人生如此得以不断拓展和持续延伸。
存在者在面向未来的自由行动中不断被超越,
主体与客体在现实行为中融合,不再对立,
发自现实的行为成为弥合过去和未来断裂的缝合剂,
世界被连接为一幅完整生动的图景。
人生的归宿就在于到自觉行动中去。
尾声 智慧——回归自由人生
世界原本是清净的。
所谓烦恼只是人们的思想出了问题。
因为,
人们的思想还不够成熟。
人们还不善于学习,
不善于利用实验、模拟、练习求知;
人们还不善于向过去求知而宁愿作无谓的冒险和牺牲;
又甚或企图通过想象而不是实证探求真理。
人们又不善于生活,
对待未来,人们常常生活在游戏规则的低级层次,
总是在准备着游戏,
而不是真正开始和进行游戏;
人们又总是生活在过去,
常常停留在过去的经历中无法自拔;
因为缺乏想象,
人们忘记了自己才是人生的创造者。
……
对思想的思想即智慧。
智慧之所以必要,
仅仅是因为有了误思,
即人们提出问题的方式就已经出了错。
假如人们企图在现实中解决这些误思,
那就是错上加错了。
解决这些烦恼的方式是从根源上消除问题,
是消除而不是解决,
即在误思(伪命题)的萌芽阶段就将它掐灭。
误思是很常见的现实问题,
思想越是发展,
这类问题越容易出现。
对思想的思考仅仅是为了清除这些问题,
还思想一个清净。
其实在人生的自由行动中,
思想的烦恼本无,
只因为有了误思,
所以需要矫正清洗。
正如我们的身体一样,
它自然的生长,
有时也会生病。
生病了就需医治,
但只有生病了才需要医治。
医治的目的只是为了恢复身体的自然生长,
医治绝对不是要代替身体的自然生长。
智慧是为清除思想的混乱而出现的,
智慧的方法就是清除伪命题、消除误思。
清晰的思想和健全的人生是不需要智慧的。
因为,
人生本来就是自由的。
2007、1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