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文学批评遭遇到市场经济的冲击,大众媒体的文学批评日见兴盛,而学院文学批评则遭到不少质疑,诸如“批评缺席”、“堆砌、僵化”等标签,给学院批评涂上不少负面色彩。最近,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版了一套“学院批评文库”,首辑收入南帆、陈晓明、张新颖、何言宏、郜元宝、谢有顺、程光炜、贺绍俊、黄发有、洪治纲等二十位批评家的论文,以其整齐强大的作者阵容和颇具思想深度、个性鲜明的批评文字引人关注。本报记者采访了该文库主编之一、辽宁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批评家张学昕。

    周报:这是目前国内第一套以“学院批评”来命名的大型专著文库,意在为当下的学院批评正名吗?

    张学昕:对于所谓的“正名”,我想还是应该从两个方面来看:一方面,我们的批评,包括我们的文学的确是出了一些问题。当代文学和批评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以来受到市场经济的冲击,整个社会的文化背景和语境发生了重大的变化,日益变得复杂和多元,而文学创作和批评也变得日益浮躁和焦虑,呈现出一些令我们失望的情形。但我认为,另一方面,我们仍会欣慰地看到,文学本身并没有在这个时代失去重心。许多优秀的作家和批评家,仍然在不改初衷地坚守着文学这块精神的领地。特别是近年来,学院批评正在逐步改变迷惘而喧嚣的状态,以自己愈益坚实的批评实绩,重新寻找自己的姿态、批评立场、精神方位和话语方式,以重新确立批评的合法性。我们以“学院批评文库”命名这套丛书,就是想向人们展示今天学院批评、也是整个文学批评的一个真实的面貌。正是学院批评,在大力地扭转和改变着批评的现状和困扰。周报:您在序言里提到这套文库的编辑出版是“对学院批评的一次全面检阅”。请谈谈学院批评的现状。

    张学昕:实际上,学院批评始终是当代文学批评的中坚力量和主体。这一点毋庸置疑。这套丛书所收入的批评家们,十几年来虽然身处大学的体制内,但都在当代文学研究和文学批评的一线,他们的批评早已经摈弃了人们传统观念中“学院”的模式和僵化,以厚实的文化积淀、清醒的洞察力和审美判断力,以其理论的热情和阐释激情,正在开创一种全新的话语风格和精神言表的气度,那种思辨与活力、学理与激情、宏阔与精致、深邃与轻盈并重的批评正来到我们中间,而且显示出当代文学批评的一个不俗的高度。不夸张地说,学院批评的纯粹和魅力,在今天新的文化空间和语境中获得了深刻的锤炼。

    周报:与大众媒体批评相比,您认为学院批评的优势在哪?什么是其应有品质和使命?

    张学昕:其实,学院批评和所谓媒体批评并不是矛盾的,它们在一定程度上甚至是一种互补和相互激发。相对媒体批评而言,学院批评具有知识生产的先天优势,知识、学术的严谨和精确,厚实的理论建构和背景,为批评夯实了地基。另外,文学批评是一种抵达心灵、灵魂的精神活动,只要批评家既保持对文学的真诚旨趣,切近鲜活的文学现场,又保有对时代和生活的发问、阐释能力,一定可以建立起文学批评的权威性和公信力。我想,这些不是“快餐式”的大众批评和眼光所能实现的,最终还是要依靠严谨、学理、坚实、智慧的学院批评来完成。

    周报:文库很多文章都集中在对贾平凹、余华、阿来、苏童、王安忆、迟子建等著名作家的批评,是否该稍放宽视野,也关注更多当下活跃的文学现象?

    张学昕:你可能注意到,这些批评家普遍都很重视对重要作家作品的研究和评价。其实,持续地跟踪研究文学的发生和发展,也承担着一定的风险。因为批评也要经受时间的检验和过滤。但是,当代文学批评应该有它自己的责任和承载力。学院批评有着更为锐利的学术眼光和审美判断,只有他们才能更好地、自主地参与到当代文学经典化的过程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