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举行"价值观：传统与现代"研讨会
为了深入总结百年来中国价值观建设的经验和反思当前价值观领域出现的种种问题，华东师范大学中国现代思想文化研究所与上海中西哲学与文化比较研究会、华东师范大学社会主义核心价值基地，于12月24日在湖州联合举办了以"价值观：传统与现代"为主题的学术研讨会。
会议由华东师范大学中国现代思想文化研究所所长、思勉人文高等研究院院长暨上海市中西哲学与文化比较研究会会长杨国荣教授主持，华东师范大学的赵修义教授、复旦大学的谢遐龄教授和孙向晨教授做了主题报告。
杨国荣教授在致辞中对价值观和核心价值观提出了一套比较系统的看法，他认为，价值观是对世界和人自身存在的一些评价性看法，核心价值体系涉及对一些普遍价值原则的概括和理解。核心价值体系一方面基于现实的存在，体现了一定历史时期和历史阶段的需要，另方面又展示了一种可能的世界、可能的发展趋向，体现了社会存在的应然形态和理想目标。杨国荣教授认为价值观具有几个功能：社会凝聚、为政治正当性提供根据、个体行为向导、精神依归等。杨教授指出，在社会变革时期，价值观的重建往往被提到重要的位置。今天我们所面临的境况十分复杂，传统的价值观、西方的价值观、教条化的马克思主义在当代都受到质疑，因此，我们亟需重建核心价值观。杨教授认为，新的价值观的重建，必须一方面奠基于当代中国现实的需要，另方面也要展示出中国未来发展的应然前景，同时还要具备兼容性。此外，价值观的问题不仅涉及如何提炼，而且也涉及到如何起作用的问题，即价值观的外化问题。为保证其现实作用，一方面价值观必须落实在体制上，另方面，价值观也必须内化在个体精神之中，内化为个体人格。
赵修义教授做了"关于提炼共同价值观的方法论思考"的主题报告。提出了三个问题，"何谓提炼"、"提炼什么""如何提炼"。赵教授认为，胡锦涛总书记在2005年给社科界提出的提炼共同价值观的任务还有我们努力。国外有一种观点认为目前中国政府希望向国内和世界传递核心价值，但是这种价值存在着不确定性。这有一定的道理。赵教授提出做好这件工作，首先需要澄清"何谓提炼"？提炼共同价值观不仅是话语的提炼，实际上是如何形成共识和表达共识，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是需要加紧进行。共同价值观的提炼，不仅要经过学术和知识的论辩，而且也要经得起实践的检验。关于"提炼什么"。赵教授认为，价值观与可能世界联系在一起，不能把价值仅仅归结为主体的偏好、需要和追求等等，它是人的本质需要及其在现阶段的体现与现实的可能性之间的统一。所以它首先涉及的是共同理想，也就是对一个可能世界的追求的问题。而不仅仅是道德价值的问题他认为现价段"公正"应该列入共同理想的价值目标。在如何提炼的问题上，赵教授认为就话语的提炼而言，现在有两种比较极端的做法，一种是完全回归传统，一种是完全抛弃传统，拥抱西方，他认为正确的态度和方法是从现实出发，中西古今互参。
谢遐龄教授做了题为"建设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几个问题"的报考，他说，在过去改革开放的三十年，我们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核心价值体系"的提法在中共历史上是新鲜的，标志着党中央终于醒悟了价值观念的重要性。但是，他也表达了一种担忧，即上面倡导，下面应付，越搞越糟，之前精神文明建设就是不远的殷鉴。谢教授认为核心价值体系既不属物质世界，又不能归属于主观世界，而是属于客观精神的世界。这就意味着核心价值体系是已有的，并实现为每个社会成员的文化存在，构成其本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基本特性是：它是活的，大众性，日常性，崇高性，社会主义性。它与中国文化传统血肉相连，是从自身传统中生长出来的，是其现代实现，不可能割断。核心价值体系是价值体系之纲，须民众喜闻乐见、植根于人性、属于天经地义。谢教授的建议方案是"仁义礼知忠敬诚信"。谢教授还特别强调：其一，核心价值要和一般的价值区分开了，凡是涉及到利益的一定是相对价值，核心价值则具有绝对性。其二，核心价值和核心利益要严格区分，我们不能再像以往那样讲完核心利益再讲核心价值；而应该是先有核心价值，核心利益才有可能建构起来。
孙向晨教授做了"从西学角度看儒家价值观现代转型的问题"的主体报告。孙教授回顾了西方传统价值观的现代转型，他尤其以个体主义为例给予说明。孙教授认为，虽然在罗马法和基督教中已经蕴含有个体主义的渊源，但是只有到了近代市场经济以后，个体主义才真正确立起来，与此同时，新教改革也顺应了这一转向，即把个体由原来从属于教会转向个体的拯救和个体的良知。同时，个体主义也产生了一些不良的后果，为了避免这些不良后果，西方社会发展出了以个体为本而组成的社群。孙教授认为，以西方现代价值观之确立的过程和经验来反观儒家价值的现代转型，必须考虑到三个方面的问题：其一，儒家对现代个体究竟持什么样的态度；其二， 在现代社群的层面上，基于家的伦理与基于现代社群的公正、正义的关系如何处理；其三，如何实现传统儒家的天下观念所蕴含的一种普遍的关怀。
主题报考后，与会学者或发表自己的看法，或与人商榷，畅所欲言，讨论十分活跃。华东师范大学的李志林先生认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不能仅仅在传统的哲学、历史中去寻找，而且要在现实中去找，比如公平正义，深入下去，不仅仅是理论问题，而且是一个制度问题，他尤其强调了官员财产申报公示制度对于实现公平正义的重要性。上海社科院哲学所周山研究员认为，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保留传统社会的一些观念和制度乃情理之中的事，我们在表达时似乎不必躲躲闪闪。但是，周山认为，存在着两种传统文化，一种新文化运动之前的文化，是黄河文化，是"相濡以沫"的文化；一种是新文化运动以后的长江文化，这是"相忘于江湖"的文化。我们所说的传统文化究竟指哪种文化，应该有所厘清。他认为，社会主义的价值体系和民族精神的核心是"自强不息，厚德载物"而非"爱国主义"等等，同时，他也指出了一些提法的不妥之处，比如"改革创新"应该改为"开拓进取"。复旦大学张庆熊教授认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必须符社会主义的本质、社会需要和人的内在向往。基于这三个条件，张教授认为应该把以下一些观念纳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即："劳动光荣" "社会正义"、"权力与责任"、"诚信守法" "求知践行"、"宽容自尊"、"扶贫助困"、"敬老教幼"。上海社科院哲学所俞宣孟研究员认为，价值理论并不意味着人类对追求价值的提高。价值论在近代才产生，这并不意味着过去人们不追求价值。因此，讨论价值问题与提高我们追求价值的自觉性，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他同时指出，以西方定义的方式来探讨价值问题，这样一种道路已经被证明是行不通的，价值应该解决怎么活的问题。复旦大学哲学学院林宏星教授就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与普世价值、全球化的关系问题，提出了质疑。也有学者认为，我们缺乏的不是价值观，而是如何把它实现出来，比如传统儒家对"诚信"讲得很多，也很有深度，但在实际层面上，是不到位的，甚至是失败的。就此问题，谢遐龄教授认为"虚伪性"是现代性的特征，除非破了西方的梦，"虚伪性"的问题没法解决。综观各位学者的观点，他们几乎都提到了价值与制度的关系问题，认为没有制度的担保，价值观万难实现。
作者：陈乔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