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0月14日14时,本所研究员、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陈子善在人文学院5401报告厅,给大家带来了一场题为“张爱玲早期创作与上海小报”的校庆报告。在报告中,陈教授通过详尽史料的分析,梳理了张爱玲早期创作与上海小报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

陈教授首先解释了何为“小报”、“上海小报”?指出在版型上,小报的一版只是大报一版的一半。在内容上,相对于上世纪三四年代的申报、新闻报,它的时事新闻性不强,大量报道社会新闻、文艺新闻以及今天所谓的“八卦”等,具有一定的消遣性。这种情况与今天的都市报很像。但总体而言,其格调是不高的。实际上“小报”的称谓本身已经有一些贬义在里面。

但是在三四十年代逐渐有一部分新文学家开始进入小报但当编辑等职务,抗日战争爆发上海沦陷后,留在上海的一部分新文学家也开始给小报写稿,大、小报作者已经不再是那么界限分明。在这种背景下,张爱玲出现了。
接着,陈教授引用详尽的资料,分析了张爱玲对当时上海小报的态度:并不排斥小报,相反还对小报颇有好感。张爱玲最早提到小报是1943年12月份,在苏青主编的一份杂志《天地》发表了“公寓生活记趣”,说到“我们的新闻报每天早上他要循例过目一下方才给我们送来。小报他读得更为仔细些,因此要到十一二点钟才轮得到我们看”。可见,张爱玲当时也订小报。1944年3月16日《新中国报社》举行女作家聚谈会,其中有个题目是“读书与消遣”,张的回答是:毛姆的书,赫胥黎的小说,近代西洋戏剧,唐诗,小报,张恨水。 1944年12月上海《春秋》杂志有个专题为“女作家的书信”,收录了一封张爱玲同年11月15日写给《力报》编者黄也白的信,信中她简要解释了自己对小报的认识以及与小报的关系,说:“我对于小报向来并没有一般人的偏见。只有中国有小报;只有小报有这种特殊的,得人心的机智风趣,——实在是可珍贵的。我从小就喜欢看小报,看了这些年,更有一种亲切感。” 1945年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的一个月前,《杂志》举办纳凉会,金雄白问张爱玲对大报和小报什么态度,张再次强调,自己从小是小报的忠实读者,认为小报代表着都市文明,小报可以反映当时上海市民生活,并且小报及阅读小报的群体都有研究价值。

张爱玲并不否定小报,然而,她对为小报撰稿,却不那么热衷,就在致黄也白的同一封信中,她又表示:“写稿子我自然也愿意凑凑热闹,可是实在忙不过来了。连我常写的杂志以后也想少写,宁可自己印书。” 虽不热衷,但张爱玲仍多次为小报撰稿,其中既有散文也有连载小说。就在寄出上封信后不到一个月,张爱玲的话剧《倾城之恋》在上海上演,《力报》为了发表张爱玲自评该剧的新作,还与上海另一种颇有影响的小报《海报》发生争执,最后以两报分别刊登《罗兰欢感》和《关于〈倾恋之恋〉的老实话》,皆大欢喜而告终。半年之后,也就是1945年4月1日和3日,上海《小报》又先后刊出张爱玲的两篇采自外国故事的幽默小品《秘密》和《丈人的心》,每篇仅数十字。如果说1944—1945年张爱玲为小报撰稿,主要是因为编者的热情约稿的话,47年在《小日报》发表《郁金香》连载可能是出于生存的需要。统计下来,张爱玲在上世纪四十年代上海小报上发表的作品有:关于《倾城之恋》的老实话(《海报》);罗兰观感(《力报》);秘密(《小报》);丈人的心(《小报》);天地人(《光化日报》);题《传奇增订本》赠唐大郎(《铁报》);郁金香(《小日报》)。

最后,陈教授还详细介绍了张爱玲《炎樱衣谱》,包括对文章出处的发掘过程,以及文中观察鲁迅和穆时英的独特角度。认为虽然全文仅一千四百余字,但却很有意思,提供了很多新信息。陈教授感慨道,对张爱玲作品的发掘从上世纪60年代开始,一直到现在,差不多走了半个世纪的历程。发掘的过程有很大的阻力,包括来自张爱玲本人。虽然张爱玲不主张将自己的作品发掘出来,但从研究角度来看不管作品成败与否,都应发掘出来,这样才能更全面地研究作者本人,从这个角度来看小团圆的出版史应该的。 

这场精彩的校庆报告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圆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