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6日下午3点在理科大楼A504,许纪霖教授就现代人的精神生活为全校师生做了一场报告。许教授的终身教授讲座一般会在秋天的校庆举行,此次提前到6月是因为邀请到著名人类学家阎云翔教授做评论。阎云翔教授,现任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中国研究中心主任、文化人类学教授。早年著作有《礼物的流动》,最近,他的英文专著《私人生活的变革:一个中国村庄里的爱情、家庭与亲密关系:1949—1999》获得美国著名的历史学学术著作奖-列文森奖。
许教授的报告主要讲了二个方面:首先提出自己的问题意识和结论。他的问题意识是90年代以来,中国人的精神生活表现何种特征。结论是今天中国已经进入一个世俗化的时代,人的精神被具理性掩盖。从历史的角度而言,这与晚清以来,超越世界的失落有很大关系,自我开始为自己立法。吊诡的是当今这些物欲的东西不能通过赤裸裸的方式表露,那么它的正当性如何建立。许教授认为物欲无法自身获得正当性,具有讽刺意义的是它往往通过精神、艺术等包装方式来建立。考察现代人精神性追求的背后,大都是物欲的追求。其次,在此种状况下如何来理解个人或自我。许教授借用阎云翔教授的话概括为:以自我为中心无公德的个人。以责任与权利相比,现代人的责任意识非常淡薄。其原因之一就是公共生活的匮乏,有市民无社会。
许教授挤压报告的时间,将更多的时间留给阎云翔教授。阎教授充分肯定了许教授的宏大视野及敏感,并把许教授文章中未讲的精彩部分予以补充。之后他从两个方面进行评价与
补充:首先是关于神圣与世俗的关系。他从西方对这一对概念的使用来回应中国语境中对此一对概念的使用。他认为尼采宣告“上帝死了”,并不是说上帝本身死了,而是作为唯一信仰价值的上帝死了。可以说,上帝死了,但对上帝的信仰没有死。它的价值在于,神圣性不再仅仅是上帝,一些观念也获得神圣的价值,如平等、自由、博爱、同情等等。而产生这一结果的原因并不是富国强兵的动机,而是知识分子追求真理、要证明上帝存在这种精神。在中国语境中,中国本身没有天国与世俗的对立,从某种程度讲,我们本身没有“魅”可以去,但是在当代状况下,中国不是世俗下去,而是庸俗、恶俗下去。阎教授谈的另一个问题是:谁对这一状况负责,阎教授认为是精英,他认为晚清以来知识分子的功利色彩是始作俑者。在这一点上,许纪霖教授不大赞同,他认为大众也有他们的生活合理性的判断,而且中国目前的状况是知识分子跟着民众走。
两位教授的讲座风格形成鲜明对比,许教授清晰、理性而有激情,阎教授以特有的人类学方式以一个个小故事来代替理论的阐述。学生的提问非常的踊跃,可以看到这个问题触发了很多人的忧思,这是大学生们所面临的一个问题。经济盛世,人心危世,这不仅是个学术问题,也是现实问题。